“看够了没有?看够了就快走。”
我忙把视线转开,快步跟上他。
蒲芷谷那人的易容术真和他医术有得一拼。他调了些面粉明胶,又佐了些奇怪的东西,往我和乌宗珉脸上随意一糊,两个人立刻大变样。
现在乌宗珉是个面色蜡黄、眼眶深陷的中年男子,我则成了个鼻宽耳大、满脸雀斑的黑妹子。
我问乌宗珉:“我看起来怎么样?”
他两眼一翻,“原本还可以看,现在完全看不得了。”
从蒲芷谷出来,才走半日就遥遥可见宝瓶口了。
我和乌宗珉站在高地眺望。
宝瓶口果然是天险。那连着的山脊像被利剑劈开一样,只露出一线天。
乌宗珉沉默地看着宝瓶口。
“看到什么了?”我问他,习武之人的眼力肯定比我好。
“好像有人把守。”
我心里一沉,果然!
就算暗门的人这大半个月找不到我,肯定也不会放弃的。只要玄主教一天没传出和圣女有关的消息,暗门就会一直找下去。
半个月来,这山也不知道被搜了多少次。
乌宗珉好看的眉皱在一起,“都大半个月了,应该不会是暗门的人了。那守在宝瓶口的难道是玄主教?看服饰也不像啊。不会是阮家的人吧……”他猜来猜去摸不到门路。
我在心里摇头轻叹。
“保险起见,不如我们分开走,这样不容易被发现。”我沉着地说。
他白我一眼,我发觉他最近尤其喜欢翻我白眼,“一个人的目标才明显。两个人一起走反而不打眼,起码可以假扮个夫妻啊什么的。我就委屈一下,假装你相公好了。”
我促狭地眨了下眼睛,“你是不是早就这么打算好了?”
一个爆栗敲在我额头上,“现在样子这么丑,就不要再作怪了!”
我坐在破旧的柴车上,哼哼唧唧地呻吟着。乌宗珉推着柴车粗声粗气地教训我:“臭婆娘,嚷什么嚷!没看见老子已经在小跑了吗?这回要还是个女娃看老子打不死你……”
“你个挨千刀的!老娘我拼死拼活,我容易吗我……哎哟,快点,疼!”
两人一路骂骂咧咧的。
守在宝瓶口的人看到我们便迎了上来。“干什么的?”出声喝问的是个魁梧的大汉,少说也有九尺高。
“去你大爷!好狗不挡道!没看到老子急着赶路吗?这宝瓶口又不是你开的,你个鸟人守在这里想当开山大王也不先来问问老子……”乌宗珉骂得唾沫飞溅,十足的地痞样。
“你说什么?”那人声音一硬,雷鸣乍响。
乌宗珉立刻不做声了。
我嘶着嗓子,尖锐地叫道:“你个王八蛋怎么还不走?你是想痛死老娘还是想要你的小王八蛋死在路上!”
拦路的人看着我,我忙扭曲着脸做疼痛状,双手捂着用死了的小兽和树叶撑起来的大肚子。
乌宗珉立马劈头盖脸一顿骂,“你个下贱蹄子!说得那么不吉利干什么?前两胎就是你嘴里不干不净的才都是女娃!我倒了八辈子大霉才娶了你这个赔钱的货色……”
“你们俩够了没有!说,过宝瓶口干什么去?”那人牛眼一瞪,浑身一紧,隔着衣服也看得出强壮的肌肉来。
乌宗珉态度马上来个大转弯,“这位爷,您也看到了,我老婆小产,村里的赤脚大夫没法子,叫我去前面静水镇上找大夫。还请您行个方便,让我们过去。”边说边哈腰点头。
那人看了我一眼,有点犹豫,扬声叫道:“方姑娘,你来看一下。”
不远处踱过来一匹白马,马上一人,鹅黄绸缎,碧绿玉佩,腰间一把细长宝剑,套着锈绿色的剑鞘。腰肢款款,只可惜戴了顶连纱斗笠,看不见容貌。
“什么事。”声音甜而不腻,温软香糯。
“这两人急着过宝瓶口,说是去求医。”那汉子的声音里带着恭敬。
我忙暗中用指甲刺破藏在衣服下的一个小囊,红色的液体从我下身流出来。这是刚才在林子里捉的小兽,杀了后取的血。
“他奶奶的,破了!破了!”我狂吼。乌宗珉大急,又是恳求又是急切地向马上那个美女说:“求这位神仙放我们过去吧。我老婆马上就要生了,马上就要生了……”他急得汗都出来了。
那美女戴着斗笠,看不清表情。我却知道她在打量我和乌宗珉。我忙使劲扭曲着脸呼痛。
“算了,放行吧。”马上的女子挥了挥手。
乌宗珉千恩万谢地推着我走了。
宝瓶口是条人工开凿出来的道路。不长,只有百来米。一边是陡峭的岩壁一边是奔腾的河流。
乌宗珉小心翼翼地推着这辆破旧的柴车。半个多月的休养,加上蒲芷谷内的灵丹妙药,他的武功不退反进,推着车又稳又快。一面推一面挂着不阴不阳的笑容听我号叫。
我瞪他一眼,却不能说什么,嘴里继续发出吃痛的呼声。
直到出了宝瓶口,我才算放下心来。一直绷着的身体垮下来,我俯在车上直喘。乌宗珉脚下不停,笑道:“你这泼妇装得倒挺像,该不是骨子里就是个泼辣性子吧?”
我刚想开口,却杳然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,心下一惊,随即高声呻吟起来。
乌宗珉一皱眉头,低低咒骂了一声:“该死的,大意了!”
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来得好快。一抹鹅黄挡在柴车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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